12世纪尼泊尔铜鎏金六臂财续佛母(香港邦瀚斯)

尺寸:高20cm
年代:12世纪
质地:铜鎏金
风格:尼泊尔
来源:拍卖会
成交:2,925,000港元(2023.12)
参阅:香港邦瀚斯
鉴赏:

铜鎏金财源天母像
尼泊尔,十二世纪

喜马拉雅艺术资源网(Himalayan Art Resources)编号:23655
高:20厘米(7⅞英寸)

展览:
1972–1982年,借展于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72.14.58)

来源:
Christian Humann,1972年前入藏,至1977年命名为泛亚收藏(Pan Asian Collection)
Robert Hatfield Ellsworth收藏,1982年5月入藏
纽约佳士得,2015年3月17日,拍品13
私人收藏,2018年入藏

此尊多臂财源天母(Vasudhara)呈自在坐姿,脊背挺拔,仪态端庄。其躯体丰腴紧实,永葆青春之姿,延及每一根手指,或结印,或持宝瓶、谷穗、珠串等能召聚财富之法器。头戴高冠,冠中一叶饰以新月。周身披挂华丽璎珞,彰显其菩萨之尊格——作为往来于世间与天界、利益众生之媒介。财源天母是尼泊尔佛教诸尊中与信仰体系同时兴起的主要本尊之一,其印度渊源在此丰饶谷地中被赋予具象化呈现。于其手臂所成光环环绕之中,名号意为“珍宝之流”的财源天母,以温暖的神情传递着慈悲与布施之和谐。

此像强烈的印度化特征,可追溯至尼泊尔的离车维时期(Licchavi period,五至九世纪),该时期为过渡性风格,主要受印度笈多(Gupta)与帕拉(Pala)艺术特征影响。笈多王朝(四至六世纪)以躯体之柔美著称,对尼泊尔艺术传统影响深远。本像所展现的形体紧实感与真切肉体感,与早期笈多造像相呼应(见von Schroeder,《Indo-Tibetan Bronzes》,香港,1981年,图版45E),亦见于其他早期尼泊尔铜像,如纽约苏富比2020年9月22日拍品322号。此外,笈多风格的面部特征——宽拱眉弓覆于低垂的眼睑之上,突出的鹰钩鼻,以及下唇微凸、唇角柔和的嘴型——均可参考新德里国立博物馆所藏一尊静息观音(Khasarpana Avalokiteshvara)(见S. L. Huntington,《The Art of Ancient India》,纽约,1985年,图版10:22)。两者皆具有一种超然的静谧与内省的寂止。

后笈多时期的衣纹处理方式,可见于von Schroeder所著《Indo-Tibetan Bronzes》(香港,1981年,图版48E)中,衣带呈斜线横过胸前。这些装饰性特征大部分覆盖于笈多风格的轮廓之上,并在印度东北部的帕拉时期(九至十二世纪)进一步发展,刻意增添了华美与繁复。一件库尔基哈尔(Kurkihar)出土的九世纪帕拉铜像,表现大力罗摩(Balarama)头戴高冠,冠中一大垂饰由宽阔的卷草纹支撑,此与本像高耸醒目的宝冠形成呼应。此外,那烂陀博物馆(Nalanda Museum)藏一件九世纪帕拉时期观音像(见N. Ranjan Ray,《Eastern Indian Bronzes》,印度,1986年,图版86),其衣袍样式与本像相似,尤其是左肩上垂落的衣褶以及位于臂部较高位置的臂钏。离车维人在与笈多统治者的政治联姻破裂后,将这些文化形式及其宗教信仰随身携带,一路行至加德满都谷地。

尽管如此,此尊财源天母像终究完美体现了尼泊尔的传统与风格。六臂财源天母这一在已知文本中无据可考的稀有图像形式,约十一世纪始出现于加德满都,依据一尊有1082年铭文的铜像(见Pal,《Where the Gods are Young》,1975年,第57页,图版41)。虽然具有丰乳、青春躯体及慈颜的女性神祇形象承载了更多印度意涵——在那里,神性与感性之形是相融甚至不可分割的——但本像与帕拉原型相比,已呈现出柔化之趋势。诸如高冠两侧装饰性双发髻等风格元素,尤其见于早期尼泊尔女性神祇造像,如十一世纪的一尊度母像(见von Schroeder,《Indo-Tibetan Bronzes》,香港,1981年,图版86H)。此类美学成就,一方面源于尼瓦尔艺术家高超的金工技艺,另一方面得益于铜材中高铜含量所散发出的温润华美光泽。在形制与材质的共同作用下,这些神祇造像得以呈现“……如同谛听内在之音,这声音赋予它们以光辉。”(见Kramrisch,《The Art of Nepal》,纽约,1964年,第40页)。

财源天母在尼泊尔的兴起,源于人们对这位既能赐予物质财富又能赋予精神昌盛的女神的炽热信仰。其供奉之物——手持的宝瓶、谷穗、珠串及般若波罗蜜多经函——象征着丰饶、富足、财富与智慧等无所不包的恩赐。其流行程度可见于众多采用相同图像程序的铸像,包括另一尊十二世纪例(见Kramrisch,《The Art of Nepal》,纽约,1964年,图版15),以及Zimmerman收藏中一件定为十二/十三世纪的作品(见Pal,《Art of the Himalayas》,纽约,1991年,第48页,图版12)。描绘此尊之造像,鲜有能如本件这般,既深具印度源流之特质,又同时展现出加德满都谷地艺术中这种初现却已无与伦比的美学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