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高61厘米
年代：10-11世纪
质地：黄铜
风格：古格 西藏西部 克什米尔
来源：拍卖会
成交：4,449,000港元(2025.10)
参阅：外部链接
鉴赏：
错银错红铜铜合金观音像
西藏西部 喀什米尔流派 十/十一世纪

足部及宝冠一侧边饰经过修复。双眼嵌银，嘴唇嵌红铜。面部残留有涂绘的冷金痕迹，发髻尚存黑、蓝彩料残余。

来源:
1995年入藏于伦敦
乌尔里希·冯·施罗德（Ulrich von Schroeder）珍藏，三十年

古格遗珍：一尊藏西莲花手观音菩萨像

罗文华

此尊莲花手观音作为著名的喜马拉雅艺术史家冯·施罗德（Ulrich von Schroeder）先生三十年的个人收藏品，具有非常独特的艺术特征。

造像以黄铜铸造，形体高大，达61厘米。西藏西部早期如此高大的造像罕见，阿里卡孜河谷老卡孜寺内的观音菩萨像即为显著例证。大昭寺觉沃佛供亭内四角各有一尊形体高大的菩萨造像（图1；Ulrich von Schroeder，《Buddhist Sculptures in Tibet》，2001年，卷1，页159，图版42A-B及43B-C）。另外，最近公布的西藏阿里噶尔县扎西岗村发现的三尊高度超过1米的菩萨像等，都是罕见的例子（Oskar von Hinüber，〈The Elusive “King of Spring”: Three Donations Dedicated to the Merit of Vasantarāja〉，《Annual Report of the Inter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Advanced Buddhology (ARIRIAB) at Soka University for the Academic Year 2024》，2025年，卷28，页7–14）。近年，托林寺在施工过程中挖掘出来的两尊造像也是同样高大的造像。可以推测，此尊大像也应当是在古格王朝时期大庙中的重要供奉尊像之一。当时，西藏西部古格王朝寺庙中，克什米尔与本地铜造像混置，均作为圣像供奉于后弘初期寺庙。

在藏传佛教中，以莲花手观音为主题的造像在西藏西部极为流行。这一传统题材可追溯至犍陀罗艺术，并在随后的斯瓦特和克什米尔时期得到广泛传播。至今，在斯瓦特河谷和吉尔吉特河谷的摩崖造像及单体石刻中，莲花手观音的形象仍然广受欢迎。其特征是冠中有无量光佛小化佛形象，左手持莲茎，左胸口披兽皮，双蹄系于胸前。当然，其中一部分特征并不总是同时出现，但披兽皮和持莲茎是其不可或缺的重要特征：前者象征着菩萨的苦修者形象，后者则体现了其法性的纯净无染。

此尊莲花手观音不仅展示了古格王朝初期造像的重要特征，而且反映了古格王朝与印度河上游克什米尔地区的密切联系。众所周知，古格王朝的历史可追溯至9世纪，位于青藏高原西端，与艺术中心喜马偕尔邦和克什米尔地区有着密切的联系。在立国初期，古格王朝深受克什米尔艺术风格的影响，并创造了诸多克什米尔风格造像。

从此尊造像来看，其花冠大而华丽，呈圆弧形，每个弧线之中有花瓣纹，正中花瓣纹内坐有无量光佛小化佛形象，花冠下沿是细密的联珠纹。这种样式的花冠明显受到了萨珊波斯艺术风格的影响。这种风格在古代萨珊王朝的王冠设计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其多样性和新潮性在当时是独一无二的。冠下方额前的卷发以及肩头的卷曲垂辫，都是菩萨像的常见特征，但很显然，其发辫是戴假发的结果。在中亚地区，佩戴假发的传统源远流长。

双耳戴花，其耳坠呈菱形，正中为宝石状，周边有联珠纹。细密的项链打磨得非常精致。其左右臂钏为双联珠串下缀三串珠串，这一设计也出现在腰带上，只是腰带珠串稍大而已。

莲花手观音下身著裙，右腿裙下摆垂至膝盖以下，左腿裙摆至膝盖上，裙摆紧贴双腿，宛如湿衣附体，细腻无瑕，仅在裙布交叠之处，于左腿正面及双腿间隙，形成细腻繁复的衣褶。这是自笈多艺术以来形成的古印度造像的特点。

正如克什米尔造像所常见的，菩萨像往往配置一个长至脚踝的花鬘，花鬘从肩头绕双臂而下。但此尊的花鬘并不是由花瓣组成，而是由枝叶的形状组成。为保存花鬘不致残断，故做蜡模时沿花鬘与身体之间加了很多支撑柱。菩萨花冠的束带自耳后垂落肩头，其表面呈现简单的纹样，与整体精雕细琢的风格相映成趣，展现出一种简约而不失雅致的美感。种种特殊之处，暗示此造像并非来自克什米尔，而是由西藏人供养。

观音额头圆润，鼻梁修长，双唇紧抿。双眉细长，为阴刻线条，传统做法是在线槽之内涂抹黑色沥青。双目修长，虹膜错银，眸子部分亦应涂有沥青，造像之初眉眼均应当十分醒目。菩萨右手施无畏印，大拇指套念珠，左手垂于身体外侧，持莲茎，莲茎上部残断。莲花手观音右手持念珠的做法似乎从斯瓦特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表现了他作为苦修者的形象，这与右胸前披兽皮的特征具有同样的含义。

此像的特征与洛杉矶亚洲艺术馆收藏的莲花手观音在花冠、臂钏、花鬘、面部特征等方面都有很多相似之处（图2）。风格相近的文殊菩萨大型造像现存于纽约亚洲协会美术馆（Asia Society Museum，1979.045）。另一相近之例见佳士得，纽约，2008年9月15日，拍品13。

此尊造像形体高大，制作精美，充分展现了10世纪末至11世纪古格王朝时期铸造于西藏西部的克什米尔风格造像的特色。它不仅是一件罕见的早期作品，而且代表了古格王朝艺术的典型风格，融合了斯瓦特与克什米尔的艺术元素。